薄荷香味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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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再遇见你似乎还是能闻到那股薄荷香,依旧是那个衣领袖口规规矩矩的沉稳少年。

16岁的7月份,微风吹来燥热,汗水在教室里蒸发。我遇见你,薄荷幽香冲淡了暑气。站在我面前填写新生信息,干净的手指捏紧笔帽,硬朗又飘逸的收尾,名字是玮弋,光线穿过你细碎的额发晃晕了我的眼。

老师安排一个不爱学习不懂上进的少女坐在你的身后一定是期望你能对她有所帮助。但你似乎只是安静做题,工整写满一张草稿纸,每天都穿着带着薄荷香的白色衬衣,从不拒绝同学的问题,但也从不主动搭理你身后的这个被薄荷气息搅晕了的无知少女。

入学初考。你成为老师心中的天才,同学口中的学霸。而我仅是个不爱学习的无知少女,每门课勉强及格,顺其自然的成为了数理老师委托给你的放学后的补习生。看得出来你并不愿意,不过是讲一道函数你便看了3次手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我很负气,我发脾气说你平时何必这么清高,不耐烦就别补习,我还不想听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你脸色很不好后,我吃瘪了。你清凉的眸子很好看,我就这样陷入你薄荷味的气质里。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起除了学习以外的话题。你说你着急去给妹妹买生日礼物,如果我不满意可以明天再帮我补习。我便让你离开。第二天补习照旧,第三天你少给我讲了一道质量物理题,第四天你主动说起你妹妹的生日礼物。到后来你的话题于我而言似乎越来越多,我们能聊的不仅是函数矢量重力,还有时下流行的网络游戏,女生喜欢的小玩意以及你喜欢的隔壁班的班花。

那天的晚霞红红紫紫一大片,一直绵延到我视野的尽头。层层霞光铺满走廊上的壁砖,操场边的绿化旁就站着那位你喜欢的那位少女,齐肩短发,身材娇小。

青春的样子是我在想象中演习过一次又一次却始终不会的发生命中注定的事。分班后你跟你喜欢的少女分到了一起,一个班,一个同桌。然而我还是跟你一个班级,对角线的座位,隔着银河。

我的数学依然很差。我低身去捡笔帽的时候在四五个人都隔不开的缝隙里看到她轻轻勾住你的尾指,再抬头时我已经错过了数学老师的演示方法。

我报了数学补习班,很巧遇见你喜欢的少女,在你的自行车后座。小南方湿冷的风呼呼吹,我在有暖气的屋内喝着热茶听着组合排列。

我听过你跟她的很多传闻。转校之后的我成绩进步了很多,去了文科班,历史政治学起来得心应手。数学依旧不好,整个寒假的补习并不能带来多大效用。我在新学校里看见过高调表白结果得了处分的张扬少女,也看过放学后牵手回家的甜蜜情侣,但我始终没遇到过穿着白衬衣散发着清幽薄荷香的少年。

顺利高考,顺利毕业,顺利去了干燥的北方念一个普通的大学。依旧对薄荷味的任何事物有所执着。找到过两款Kenzo和Guerlain的薄荷味香水,却不同于记忆里的那个少年的味道,大约年少的味道都是自然而然的气质里的释放,也是我爱而不得的执着吧。

我没有去夕阳下奔跑,不会去纪念我逝去的青春。我只是平常地走在路上,薄云舒卷,微风不燥。抬眼便是你。我一整个青春里都在想念的薄荷香味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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